原创 孙博 养老金融50人论坛 2026-02-12 08:03 北京
12月18日，《中国养老金融发展报告2025》成果发布会在京成功举办，主题为“回顾养老金融十年探索 助力十五五再启新篇”。会上，清华五道口养老金融50人论坛副秘书长、信安金融集团中国区首席养老金融专家孙博作成果解读。他围绕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的时代背景，讨论了养老金金融的制度与资产管理变革趋势，提出应从投资广度、深度和分散度入手，发挥养老金作为长期资本比较优势，提升养老金分享经济发展成果的能力。
人工智能时代的养老金金融变革趋势
一、人工智能时代需要构建****更具分享型的
养老金金融体系
养老金金融包括养老金制度与养老金资产管理两部分，首先我们来看历次技术革命对养老金制度影响。回顾历史，几次重要的技术革命，都在推动养老金制度的演进与革新。前两次工业革命的特征是“人生产机器”，以传统工业化、机械化为特征。当时在职人口多、退休人口少，代际赡养压力小，因此以DB型现收现付制养老金模式得以快速发展。第二次信息技术革命的特征是“机器生产机器”，工业化和自动化水平提升，工作人口比重相对下降，同时人口老龄化加速，导致传统的DB模式养老金面临可持续挑战，因此不受对老龄化影响的DC型养老金应时而生。而现在全世界正进入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时代，其核心特征是“机器人在生产机器”，这对就业结构产生了深刻影响，一是就业形态更加多样化，比如平台就业和数字游民；二是AI在提高劳动效率的同时，也导致了部分行业就业率下降。这些都导致传统以劳动雇佣为核心特征的养老金体系面临挑战，因此，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更具经济分享属性的养老金金融体系。
**二、**应该通过财政、投资与劳动多种方式
构建全民覆盖立体养老保障网
经济分享型养老金体系的核心是通过劳动、财政和投资等多种方式，推动养老金参与者更好地分享经济发展成果。从中国养老金制度改革来看，未来的方向是建立全民覆盖的养老金体系：一是国家财政和税收支持的零支柱居民养老金，不以缴费为前提，目标是构建老年群体的底线保障网，主要面向没有被传统一二支柱覆盖的人群，可在目前城乡居民养老金上改革而来。二是与正规就业挂钩的公共养老金和职业养老金，是养老金体系的主体，仍然由劳动者和雇主负担，旨在提供较为充足的退休经济支持；三是与个人收入密切相关的个人养老金，同时提供给具有较高收入的正规就业者以及数字经济时代的高收入自雇群体，比如数字游民，自媒体从业者等。
**三、****提升养老金投资效能，**是人工智能时代
养老金分享经济成果的有效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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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化养老金投资效能的观察视角：广度、深度和分散度
正如皮凯蒂在《21世纪资本论》提出的核心命题：长期以来，资本收益率高于经济增速与劳动回报率，而技术进步加剧这一趋势。比如从OECD经济体来看，2025年劳动回报率与资本回报率的差距已扩大至1970年的15倍；普华永道《2024年人工智能就业晴雨表》 显示在AI高渗透行业劳动力成本占比从2019年的45%降至2024年的32%，而企业利润和股东回报持续攀升。那么，在人工智能这一技术革命大潮下，我们是否可以通过更科学投资，把养老金转化为资本优势，从而使得养老金参与者更好地分享社会经济发展的成果？
围绕这一问题，可以有三个观察的维度，即养老金投资的广度、深度和分散度。
**首先是广度，**是指可投资养老金占本国GDP的比例。全球养老金规模排名前20的国家的这一指标持续上升，从2012年平均56.9%提高到2024年的68.4%。相比之下，中国目前水平约为8.9%[1]，养老金投资广度明显不足。
**第二是深度，**可以理解为养老金配置权益类资产的比例，原因是权益资产在长期能为养老金带来更高回报，从而增强养老金体系的可持续性。从国际比较看，全球前七大养老金国家的平均投资深度在50%以上，而中国目前大约在20%左右。
2024年TOP7养老金市场的资产配置结构
注：其他类别包括私募股权、对冲基金、基础设施、大宗商品等另类资产；来源：Global Pension Assets Study 2025
第三是分散度，指养老金可投资的大类资产的种类和结构。其核心在于增强收益来源的多样性，并分散投资风险。从国际实践来看，养老金可投资产包括存款、债券、黄金、基础设施、本国以及全球股票、私募股权、以及另类资产（大宗商品、对冲基金等）。而中国养老金目前分散度较低，一是主要投资于公开市场，二是主要投资本国，对私募股权、另类、黄金以及海外资产投资都受到较多限制。
1990-2024年各大类资产长期回报与风险波动情况
数据来源：Dimson–Marsh–Staunton (DMS) Yearbook 2024,World Gold Council, LBMA, FRED, Cambridge Associates, Preqin, Burgiss, Bloomberg Barclays Indi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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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投资效能是国际养老金投资运营普遍趋势
国际养老金资产管理发展趋势就是不断深化养老金投资的广度、深度和分散度。以美国为例，2025年8月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允许401(k) 计划投资另类资产[2]，其背后的逻辑在于，通过配置另类资产，扩大401(K)资产的投资标范围，增加收益来源，同时分散投资风险，即提升养老金投资的深度与分散度，核心是在负债端难以提升缴费贡献的情况下，更充分地发挥资产端的投资潜力，成为扩大养老财富积累的重要选择。而且，也契合了技术不断加速的背景下，资本投资回报率更高的客观规律。
此外，日本的经验也具有参考意义。日本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大幅提升养老金投资效能：权益资产占比从1997年的14%上升至2024年的48%，其中约一半配置在海外。从资产结构看，也从早期以股债、现金和房地产为主，逐步拓展到私募股权、对冲基金等多类资产。结果是，日本第二支柱DB型补充养老金长期年化回报约为3.45%，第一支柱的GPIF为4.36%，而同期日本养老金规模相对于GDP的增速仅约1%。也就是说，通过更积极、更有效的投资，重发发挥养老金的长期资本优势，日本养老金获得了高于经济增长率和劳动回报率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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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中国养老金投资效能，是人工智能革命和技术进步加速的必然要求
目前国内关于养老金扩大投资范围的讨论已经很多，但主要是从应对低利率挑战的视角展开，这在技术层面是一个现实约束。但我们希望提供一个制度视角：即在数字经济和人工智能时代，由于资本投入回报率进一步提升，而养老金本身拥有庞大的资产积累，因此通过扩大养老金投资广度、深度和分散度，更好发挥养老金作为长期资本的价值，一方面作为技术变革的参与者和推动者，同时也作为经济发展的分享者，更高效获得投资回报，促进养老金体系财务可持续性。
**从投资广度来看，**以基本养老金为例，截至2024年末的总规模大约在8.7万亿元，但真正用于投资运作的只有2.3万亿。从这个角度来看，进一步扩大基本养老金的投资体量以及社保基金规模，具有重要意义。一方面，这本身有助于提高养老金的投资收益；另一方面，基本养老金和社保基金具有全民覆盖的属性，其投资成效可以为全面共享。
**从投资深度来看，**以年金为例，目前权益配置比例上限是40%，但是实际水平约在20%-30%之间。相比之下，日本养老金投资权益资产比例约为45%，欧美国家普遍超过50%，可见我国养老金投资深度还有很大发展空间。
**从投资分散度来看，**我们也面临一个时间窗口。日本在1997年将养老金从数量监管转向审慎监管，完全放开了养老金投资限制。背景是日本在1995年就已经进入低利率阶段（一年期存款利率0.75%，低于1%）。我国则是在2025年一年期存款利率低于1%，达到了0.95%。从这个视角来看，我们即便不需要完全变革养老金监管模式，但是扩大养老金投资范围，进一步提升养老金投资分散度，是一个需要现在加以认真考量的现实问题。
总之，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倒逼养老金制度不断改进。当前的数字经济和人工智能革命，导致就业多样化和非正规化，一方面需要构建覆盖全民的立体式养老保障网络。另一方面，技术革命强化了资本回报率长期高于劳动回报率的趋势。因此，提升养老金投资的广度、深度和分散度以提升投资效能成为必然选择。而且这一路径在技术层面上成本较低、难度相对较小，不像制度变革那样需要涉及多个利益主体，改革难度巨大。因此，提升养老金投资效能，能让养老金在技术加速变革的背景下，以更高效的手段，更低的成本分享经济发展成果。
[1] 表中中国数据仅为企业年金，未包括基本养老与全国社保基金。
[2] 主要包括 (1)私募股权、债务或其他金融工具；(2)直接和间接房地产权益；(3)投资数字资产的主动投资工具；(4)大宗商品；(5)基础设施融资项目；(6)终身收入投资策略。
*本文根据孙博在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主办的《中国养老金融发展报告2025》成果发布会上的发言内容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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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养老金融发展报告2025》
文字编辑丨王言
排版丨韩梦楠、范煜茹
责编丨曲悦
审核丨魏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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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五道口养老金融50人论坛
清华五道口养老金融50人论坛，隶属于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前身系中国养老金融50人论坛，由我国养老金融领域权威专家董克用教授创办。论坛定位为养老金融领域高层次、国际化智库，致力于从研究、政策、实践等多方面推进我国养老金融事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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